![林心惠:显微镜下的新总理](/uploads/allimg/240512/0J53329C-0.jpg)
好些年以前,我们几个记者在工作场合上与一名部长交流,谈的主要是他所在的政府部门的政策,以及时下人们关注的话题。那时,第四代领导班子备受关注,坊间与媒体都在讨论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总理的“领跑者”。各式各样的分析甚嚣尘上,所以我们也趁那机会,问问这名部长有何看法。
他先是有些困惑,反问大家为何如此感兴趣。我们说,大家感兴趣总好过漠不关心啊。他思索片刻后回道:“那也是。”
或许,当时那个不习惯被人们拿着显微镜凝视的部长,也没料到自己会成为下一任总理。
再过几天,副总理兼财政部长黄循财将接替李显龙总理,出任新加坡第四任总理,他的一举一动将受到更多人的关注。大选在即,人们都在看他将如何领兵作战;外国领导人则会通过人民行动党的得票率,掂量黄循财政府的实力有多稳固。
国人也在关注他将推出什么政策、怎么应对当前的几个主要挑战,如物价上涨、人口老龄化、低生育率,以及大国博弈尖锐化之下的小国外交等等。无论是眼下的大选还是长期挑战,成功的关键在于政府与国人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。在新旧总理交接之际,国人对于新总理会带来哪些新政策、新作风、新气象,肯定有所期待。
黄循财会怎么与国人沟通,求智于民?对单亲家庭和看护者等群体,是否会提供更多的资源?他会不会触碰同性恋等敏感课题,斩杀更多“圣牛”?人们更多元的政治诉求,执政党又当如何应对?
黄循财所面对的选民已很不同。年轻人不像老一辈,没有建国立业早期那种与行动党在混沌之中,打拼所形成的革命情感与集体记忆,且成长的岁月里只知一个强势的执政党。即便选民深知新加坡如今的成功与行动党息息相关,也明白行动党与反对党实力悬殊,但对于部分人来说,他们在投票站考虑的不仅仅这些。作为一个依然强势的政府,执政党有能力组织对话会、调动资源和修改政策,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政策走向与舆论空间。怎么把握进退、做到张弛有度,很考验领导人的智慧。
这次的领导棒子交接,也具有划时代意义。黄循财将是新加坡第一位在独立后出生的总理。他生长于建国总理李光耀主政之时,于吴作栋担任总理的时候,获得政府奖学金出国深造,并在李显龙总理时期,晋升成为政府里的高级公务员,而后从政。没有显赫家世的东部男孩,一路登上总理之位,用自己的经验证明了新加坡制度的成功,也体现一种延续与传承。
疫情期间国人共患难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,黄循财的沟通与领导能力通过那次危机,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。抗疫工作记者会上被其他部长使眼色负责答题,以及“我头发是老婆在家里剪的”等临场发挥,成为出圈的网络热梗,让人们看到黄循财平易近人的一面,也算是编织了一段苦中亦有乐的新的集体回忆。这些都为黄循财加分不少,但更长远的民意支持,将取决于他的领导作风与政策。
(作者是早报校园副主编)